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委員風采
做一個古陶守夢人 ——訪古陶文明博物館館長董瑞
 


 

“沒有路東之這些收藏,沒有古陶文明博物館,我們還能找到什么地方,一下子就可看到中國古陶文化、古陶藝術竟如此偉大。”故宮博物院原副院長李文儒先生這樣說。
古陶文明博物館藏在北京大觀園附近的一條幽靜的胡同里,博物館只有地下一層展廳,陳列裝置透著樸素,但其中的古陶文物精美而系統,閃現著數千年前人類文明初現時的曙光。在這里,新石器時代的彩陶、周秦漢陶器、戰國秦漢瓦當、戰國秦漢封泥等珍貴文物,構成了以古陶文明為主脈、以藝術考古為特色的收藏體系。600多件陶器,以“彩陶淵藪”“瓦當大觀”“封泥絕響”“古陶系列”等主題陳列著,構成了一部生動而完整的古陶文明史。

 

癡心追索收藏大夢

打造這座博物館的是作家、詩人、書法家、收藏家路東之。當年瓦當和封泥沒有人認,散落在民間,甚至被人為地毀掉,路東之看著心疼、可惜,才一枚枚、一片片收集起來,逐步形成系列,繼而堆疊出這樣一座特殊的博物館。
在古陶博物館現任館長、路東之的妻子董瑞看來,如果丈夫沒有迷醉在收藏古陶的深淵中,也許他會成為一個著名的詩人、或者小說家、書畫家,甚至并不會竭盡心力而英年早逝。路東之先后師從著名書法家歐陽中石先生學習書法;向蕭勞先生等舊體詩壇諸家學習詩詞曲賦;在他的詩集《情況》的討論會上,王蒙等諸多文學大家坐列在席。但是當他發現了古陶的魅力之后,他便潛心投入其中,“我把這玄珠編織成串,一輪奇彩的光環顯現出來,我看到了那光環上鑲滿我理想的顆粒,我發現那是我癡心追索的五千年文明的收藏大夢。”最終,他為這理想獻出了自己的生命。董瑞,就這偶然中充滿必然地,接過了丈夫的夢想,成為了如今古陶文明博物館的掌門人。
路東之是從八十年代中期開始他的“冷門”收藏的——收藏門類主要包括瓦當、封泥、古陶等極富學術價值的出土文物,而秦封泥是路東之收藏體系中最重要的部分。發現、保護、研究了秦封泥是他對于中國傳統文化最重要的貢獻。1995年至1996年間,由路東之的收藏引發的“秦封泥的重大發現”經1996年在西安西北大學召開的“首屆新發現秦封泥學術研討會”向社會公布,引起了轟動。據專家介紹,秦封泥的發現,是同秦始皇兵馬俑、睡虎地秦簡同等重要的秦代重大發現之一,為專家學者在秦代職官制、地理志、篆刻書法等研究領域,提供了重要的文物史料。此后,路東之封泥收藏以超過1000枚的數量成為全世界最重要的封泥收藏體系,而此前封泥收藏最多也最重要的是日本東京國立博物館,其所藏戰國秦漢封泥700余枚。這為他創辦一座博物館提供了基礎和可能。

1996年10月30日,作為中國首批四家私立博物館之一,路東之的古陶文明博物館獲批成立。開館之日,任繼愈、王蒙、李學勤、呂濟民、李伯謙、唐達成、俞偉超、單霽翔等文化、文物界大家為它剪彩致辭。而在此前,從設計館徽、到博物館的簡介撰寫、展板文字設計到制作拓片、題字刻章,都是路東之親力親為。面對著博物館中自己歷經十幾年收藏的數千件珍貴文物,路東之內心激動又謙卑,他說“與其說我是它們的擁有者或者主人,不如說更像一個奴仆,在完成著定數中的職責和使命。我已經無愧天地神明給予我的這份奇緣,因為我已經動用了一個收藏家、一個書生所擁有的真誠、智慧和感情。”
 

孤獨中前行,寂寞中堅守

然而,創業容易守業難。開館的喧華與熱鬧轉瞬過去,接下來便是孤獨地前行與寂寞的堅守。路東之和董瑞自古陶博物館創辦之日起,就面對著不同尋常的困難。首先房子是花錢租賃的,水電都得以商用價格支付。經常有人見了他們問:“生意好嗎?”“買賣怎么樣啦?”或者“你還干著呢嗎?”“干這玩意兒行嗎?”可見大部分人意識里,路東之做的這檔事還是個買賣,而且是可以隨時隨意轉行關張的。尤其是當人們知道夫妻倆在賠錢的時候,需要通過賣自己的字畫來維持著博物館的運營時,往往疑問:“怎么賠錢你還干?”無論我怎樣努力表現出文化色彩和追求永恒的理想與信念,大部分人還是看不大懂。不要說大眾,就是文博界,也同樣存在多種誤解以致歧視。在批準私立博物館成立之初,即有“專家”提出“要防止私立博物館打著博物館的名義走私文物。”甚至有著名的博物館專家撰文主張“私立博物館不得購買出土文物。”花了20年時間,用自己的錢,從民間、外國人手中,搶救了不知多少文物的路東之夫婦對此哭笑不得。
但他們并沒有放棄,路東之尋求了靠自己的作品養博物館的路。當20年前,藏家們盲目跟風,追捧清三代陶瓷和可賺錢的古董字畫時,路東之卻出售個人收藏字畫和個人書畫作品,逐步聚集著更多更有學術價值的藏品,在董瑞的印象里,路東之舍不得為自己多花基本生存之外的錢,他曾對兒子說:“爸爸都舍不得買超過200元的旅游鞋”,卻常常毫不猶豫花千萬購置古代文明標本。
 
艱難中守住夢想

這份收藏大夢卻在2011年的時候戛然而止,路東之突發心臟病離世,把他心愛的古陶世界留給了妻子董瑞。路東之彌留之際,未留下只言片語。董瑞常常痛苦地自問,如果他有遺言,會是什么呢?重讀他的作品,她終于看到——他說 “我的理想是追求永恒,博物館從定義上也是這樣的,具有永恒意義的才是博物館。”當失去路東之,當董瑞艱難地去尋找博物館未來發展之路時,她選擇了堅守,盡她最大的努力做下去。
古陶文明博物館開館18年了,接待了數十萬人。到今天,古陶文明博物館接待了國內外專家學者、普通觀眾數十萬人。與北京大學、清華大學、北京師范大學、西北大學、社科院、日本早稻田大學等重點文科院校、學術機構保持著良好的學術合作關系。許多高校的秦漢史、文獻學、考古學的老師和專家前來古陶文明博物館尋找相關資料。
如今,董瑞還是會常常給予要辦博物館的人真實的忠告,那就是“在當下功利的大環境下要做非盈利的博物館不僅僅需要熱情,更需要做一直燒錢的準備,更需要耐得住寂寞、受得了委屈”。民辦博物館和國有博物館根本的區別是民辦博物館是自收自支。“我們是擁有博物館所有的社會服務、教化大眾、收藏保護展示文物、公益性質等功能,卻常常無法自己平足高昂的開支;我們不是公司,也不能申請文創項目支持;古陶文明博物館到今天仍然交著工業用電的電價;到今天還沒有立一塊方便參觀者尋找的指路牌;我們還承擔著館舍租金、人員工資等博物館必須的運營費用。”
雖然路東之不在了,董瑞相信,即使面臨各種難處,有越來越開放的政策扶持、有社會各界人士的無私幫助、有博物館同仁們的共同努力,古陶文明博物館還是能實現“建立古陶文明坐標體系”的理想。北京市文物局給予民辦博物館一定的支持;國家通過首個全國性博物館行業法規,宣布國有、民辦博物館一視同仁……這些利好消息,給了董瑞更多面對未來的信心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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